幽诀不忍地转过了脸去。
莫轻尘跳下驼马来，那驼马忽然颤抖着，筛糠一般颤抖着，噗通卧了下来，粗重地喘着气，忽然就死了。
热风吹着，晚霞包围了半圈天空，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。
静静的。
驾车的驼马打了个响鼻，倒着步子。
“锤子的……”
闻人悠悠跳下了驼马，来到路边死去的弓手身边，踢了一脚，不知道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弯腰拽着他的脚，转身往梭梭草那边拖着走去。
济无舟，牧且也都跳下了驼马，不做声，一人或抗或拖着地上的尸体，往梭梭草丛后面的沙海走去。
王动诧异地看着，并不能理解，但是，他隐约能感觉到，他们三个能一起去做的事，肯定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于是，他也要上去帮忙。
“别动。”
莫轻尘说，“江湖的事，不属于你。”
“那属于谁？你么？你有权利一下子杀死那么多人，他们呢？活该被你杀死，活该抛尸野外是吗？他们刚才也说了，明明是你的错引起的！”
王动气呼呼地瞪着她。
南斗把缰绳交给幽诀，左手拿起了刀，站在车辕上，冰冷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莫轻尘，一旦她有对主人不利的举动，他便会立刻冲上去。
莫轻尘藏身在黑斗篷里，转身往那些人的尸体处走去。
王动愣了愣，不知道再要说什么，只能看着。
茂盛的梭梭草后面，有一处洼地，旁边数十棵胡杨树歪扭七八地散漫生长着。洼地里一排尸体一字排开。
莫轻尘站在尸体面前，静静地看着他们，好像要认下每一个人的面目似的。
闻人悠悠，牧且，济无舟分在两边站着，看着，没人说话。
南斗跳下车来，低声道：“主人不要恼怒，她还在队伍里，日后仔细盯着她，肯定能知道她的底细。重要的是我们赶紧走吧！”
他能说这么多话，倒是让王动意外，看向他，担忧道：“你的手……伤口该换药了吧，我来帮你！”
“不劳驾主人，幽诀帮我就好！”
南斗一跃跳上了车辕，幽诀掀起车帘放他进去，无奈的眼神看了看王动，放下了帘子。
王动心中不安，不知道南斗主动说话，到底是不是和好的意思，他可不想才一开始长大就没了从小到大的真心朋友。
还有，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四个人压根就不了解。
转过身，他看向远处的四个人，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那么长，那么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