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，没人。
几间空置的房间，没人。
终于，乔辰在书房门外停了下来。
书房的门半开着，里头同样没有开灯，乔辰透过月光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倚在书架边的两个人。
迟深背靠着书架，半张脸隐在y-in影里，顾子瑀按着他的肩膀，正仰着头吻他。
被风卷起的窗幔掠过他们的衣角，月色朦胧下，画面静谧美好得像是一幅中世纪遗留下来的古画卷，带着被时光浸染过的锋利边角，淬不及防地将乔辰划伤。
他倒退两步，铺天盖地的窒息感骤然间将乔辰淹没，像是离了岸的鱼，徒劳地挣扎着想获取更多的氧气，可最后才发现无论他再怎么努力，终究是笑话一场。
他呆立片刻，甚至不敢惊动他们，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，一步一步慢慢地倒退，将他们身影彻底驱逐出自己的视野，转过身，疯一般地逃离了这里。
起风了。
广场上的大屏幕正播报着天气预报，预示今晚即将会有一场大雨。原本跳着广场舞的大妈纷纷停下动作，仰着头看了半天，确定今天不能跳舞后，骂骂咧咧地散了。
乔辰步伐凌乱地走在大街上，周遭是人来人往的陌生人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走了多远，直到自己超过负荷的腿向他发来警示，他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。
乔辰没有马上停下，而是走出了一段距离后，才停在路口边。那里有一个红绿灯，此时是红灯亮起的状态。他旁边是一群等待路灯亮起的路人，乔辰茫然地站在那里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。
他的周遭喧嚣，有嬉笑着的朋友，有打情骂俏的情侣，也有温馨的一家人。乔辰站立其中，跟他们格格不入。
然后，绿灯亮了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着朝对面的马路走去，他们不断地从彼此之间擦肩而行，步履匆匆，没有谁会记得谁，也没有谁会在意谁，他们在这个时间点匆匆的走过彼此身边，下一秒又匆匆离去。
一个又一个的人越过他身边，乔辰站在中间，盯着虚空的眼一片昏暗，半响，他僵硬地跟着人群走过了画着斑马线的马路。
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公寓。
乔辰站在楼下，愣愣地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。自从他住进迟深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，其实这里的装修早就好了，只是迟深没叫他搬走，他也乐意厚着脸皮继续住着。
就在乔辰站着发呆时，旁边保安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，嘴里还叼着烟，看样子是想出来抽上一根。他看到乔辰先是吓了一跳，反应过来后露齿一笑，“乔先生，很久没看到您了。”
乔辰转头看他，迟钝的眨了一下眼，“嗯。”
保安没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劲，继续说，“哎哟，那次失火真是吓到我了，还好人没事。一段时间没看到您，我还以为您把房子卖了呢！”他咂咂嘴，点燃了烟，“对了，您怎么不上去呢？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？”
乔辰垂眸，顺着他的话说，“嗯，我出来得急，忘记带了。”
“没事，咱们保安室有钥匙呢！”保安说，“您等等，我进去给您拿。”
话说完，就钻回了保安室。公寓里住着几百户人家，费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找到了属于乔辰房子的那一串。乔辰接过钥匙，道了声谢就乘电梯上楼了。
用钥匙开了门，乔辰没有马上按开电灯开关，而是随手关上大门，背靠着门滑坐下来。玄关的地上还躺着一把伞，依稀记得是有次下班回来下了大雨，他刚刚赶完一个企划案，整个人累得不行，回来后就把伞随便扔在了地上，到现在也还没收。
乔辰把自己蜷缩起来，下巴放在曲起的膝盖上，望着虚空发呆。半响，他垂下眼睫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，噼里啪啦地击在玻璃窗上。听到声响，乔辰抬起头看向窗户的方向，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。
不断在他恶梦里出现的人正站在黑暗中凝视着他，乔辰的眼神平静无波，没有说话。
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，他才轻轻开口，“你来啦。”顿了一下，他又说，“以前都是在梦里见你，怎么现在也能看见了。”
乔辰低下头思索片刻，喃喃道：“好像又严重了……”
再次抬头，人影已经不在那里站着了，站到了他面前。人影的手腕呈割开的状态，乔辰盯着她的手腕，像是有些好奇，“为什么要割腕呢？不痛吗？”
反正只是幻觉，乔辰也不指望人影能回答，他侧过头，视线落在一旁的车钥匙上。钥匙圈上面吊着一个菠萝挂饰，侧面有一个暗扣，往下一按就会弹出一把小刀。
乔辰拿在手里，微微侧头，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，又看了看人影。人影蹲了下来，微笑着看他，像是在鼓励。乔辰抿唇，学着记忆中的样子轻轻地往手腕上一割，鲜血从动脉处涌出，穿透了表层的皮肤，汇聚成流，滴落到地板。
人影消失了。
血滴落在地的声音跟窗外雨水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滴滴答答的催人入眠。乔辰把小刀抛开